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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水光气”相关阅读 《何多苓笔下的人

归档日期:12-03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光气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几年前,也许不少人都觉得,自己已经很熟悉何多苓先生近年来以人物为主题的绘画了。可是,无论是谁,即便再熟悉那些作品,即便再熟悉何多苓本人,也很难预料到,他会突然开始创作以俄罗斯为主题的人物肖像。就像以前,我们也永远无法预料,他下一次会画谁。那些作品,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放在一起,既无法再现他的朋友圈,也无法再现他的心路历程,只是一个个偶然的片段。它们构成了某种似乎“必然”的图景,但这个图景只是无数可能性中,刚好被看到的那一个。所以大概,其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,那些画中人就是和他有缘,就像最近的俄罗斯系列里面的人也是。缘分有各种各样的解释,但解释都只是掩盖了“缘分”本身的重要性。“缘分”就是最好的逻辑。

  在他过去那些年的肖像画里,画中人几乎都是他身边的朋友,偶尔也有亲人。那些人离他很近,却又被他画得很远。没有一个人的神态或动作是来自现实的——即便每一个细节都是清晰可见的。他们都处在一种别人看不清,自己也看不清的状态。这大概是因为,画中的地方太远,远到画中人自己似乎都迷失了。只有何多苓知道他们在哪里。而突然间,俄罗斯的文化世界中,那些难以被忘怀的人物又出现在他的画里面。这些人离他很远,但对他来说,却也从来没有真正远离过。

  是不是何多苓越走越远,离开了身边的人,独自去了“那个”俄罗斯?看起来并不像,因为他从不显得孤僻,也依然关心着周围。他的眼神似乎很少在远方飘荡,相反,他注视的地方都在眼前那些真实的东西上。他也还说,他喜欢在画画时候身旁有几个人。“但是也不能太多”,他这样补充道。那么,如果他没有远离的话,另一种可能就是,在何多苓的世界里,那个俄罗斯变得越来越清晰,以至于,那些人物终于不再是远方的偶像,而是朝他走来,变得跟他眼前所有真实的东西一样,和他身边的朋友一样,让他终于可以认真地注视了。这些画中人都在一个地方,那里是何多苓的世界。这些画中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,如果说画面的内容,技法,或者色彩出现了变化,那么变化的只是何多苓自己。

  我曾经问他,他的画中人为什么只有一个人?他回答得很诗意,甚至让人有点忧郁,以至于我只记得那一刻的忧郁,而想不起来具体的答案了。我又问他,那么画中人更像是那个人本身,还是像他自己?记忆中的诗意稍微褪去了一点,我记得他说,画中人在独自面对世界,就像他自己。我就觉得,我这个问题问得不好。画中人既不是他,也不是画中人自己,而是他看到的每一个人。每个人都需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,他看到的是每个人的孤独。那么,他的孤独不是他自己的,而是每个人的。或许,那些画中人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呢,但是他看到了。于是,当“那些人”,从“那个”俄罗斯向他走来的时候,他也终于看清楚了,其实他们也一样。又或者,是当他终于看清楚,那些人也一样的时候,那些人才终于放下了偶像的包袱,变得像朋友一样,向他走过来了。他没有把人物当作“肖像”去对待,也没有把人物当作“对象”去对待,他是把每个人都当作“人”本身去对待,就像他对待自己一样。这是他尊重画中人的方式。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”,这是东汉末年一首无名氏的诗歌中的一句。从来没有人预见未来,也从来没有人看见远方,人只是发现,人生总是相似。

  其实,“孤独”也是个太泛泛的词,只是一种修辞,一种比喻。何多苓说,他似乎看到了某种“本质”,但那个东西,我们从来也说不清楚。只不过,当我们似乎看到它的时候,一定会感觉到“孤独”,但“它”并不是孤独本身。我们看到他不同时期的人物画,就像在看他不同时期的心境。他在人那里寻找某种与“本质”有关的相似性。那些相似性会产生变化,变化就在于那些人,那些细节,那些色彩。于是,那些人物无论再具体,也只是一种修辞,一种比喻。就像每个人本身,即便不在画里,也只是一个关于自己的比喻。他在乎的是描绘的过程,那个过程确定了他自己的世界,以及他自己。“自己”不是主观的预设,也不是客观的存在,而是在主观与客观相融合的瞬间,在目光与笔触交汇的瞬间,是不确定的,却又存在于每一个与技术有关的选择中。其实,用一句哲学一点的话来说,也就是“诗意地栖居”着的。

  “人生天地间”,说的也是这个,既然是“诗意地栖居”着的,那么就只能独自面对天地了。对圣人来说,在天地间,这是温暖和光明的,让人踏实的;对普通人来说,是孤独的,无依无靠的。圣人和普通人都挺好,圣人可以享受,普通人可以逃避。最难为的,就是能看见这种孤独,能感受到,却又不能逃避的人,比如何多苓这样的艺术家。他的世界越来越大,装下了每个人,也装下了自己,装下了太多相似性,和太多的孤独。这是一件麻烦的事情,因为他随时面临着自我被消解的危险。他的画中人也一样,随时都可能消散在画布里。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感受,也许是时而逃避,时而面对,最后习惯了,了解了,成了这种危险的朋友,又不至于被它吞噬,也不屑于宣扬彼此的亲密。它就只是在那里。它像一头野兽,无法被驯服,却可以和某些人达成默契。而大多数人呢,更喜欢和一只假装是野兽的猫达成默契,这样能稍微安全一些。

  何多苓看到,无论身边的人,还是“那些俄罗斯人”,心中都有那只野兽。那只野兽都很厉害,会吃人,也能教会他们,如何温柔地面对自己,面对这个世界。这种温柔是学习来的,用才华和年月换来的。这种温柔没什么用处,只能让人看清那些同样有这种温柔的人:哦,原来大家都一样。可是然后呢,也只能各自回到各自的地方去。什么文学啊,历史啊,艺术啊,绕了一大圈,都是借口。那些不想面对的,寒冷的地方啊,不就是一声野兽的低吟么。有勇气的话,就过去摸摸它的头。它会低下头喘口气,装作没有被你冒犯到。实在不行,就逃避一下吧,养只猫,也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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